武定狮子山巉岩接日,古树栖云;万壑烟霞,寒泉飞瀑,流水曲觞,翠海接天,生意盎然,美不胜收。因其形酷似一盘踞雄狮,气象非凡而得名。自古集雄、奇、古、秀为一体,素有“西南第一山”“中国八小佛教名山”之美誉。
然而,狮子山得以名扬天下,是因为大明皇帝朱允炆遁迹为僧,“来隐西南第一山”的传说,给后世留下了无尽遐想……
登上武定狮子山的峰峦,淡云薄雾中隐隐传来正续禅寺的钟声。烟笼丛林,老树古藤似乎沉积着历史的苍凉。人们到这里探索建文帝谜踪,是因为千古疑案拨动心弦?还是来领略历史的风采,品位历史的复杂与深沉?
大明第二代皇帝建文帝朱允炆在“靖难之变”中被燕王朱棣击败,举火焚烧皇宫,从此失去踪影,有人估计他是被大火烧死了,可是却找不到他的焦尸。朱棣登基成为永乐皇帝,他怀着一个难解的心绪:建文帝朱允炆究竟是死是活?……各种传说纷至沓来,有人言之凿凿:洪武大帝朱元璋留下一个密封的匣子,交代长孙朱允炆须到万分危急时才能打开。朱允炆在焚宫前打开密匣,里面装着一把剃刀,一张度牒,一件僧衣,于是,他就剃掉头发,穿上僧衣,怀揣度牒,由宫中的下水道逃出去了……
类似的流言很快传遍四方,如风激水,在神州大地掀动层层波浪。这波浪下潜藏着沉重的危机,记乐帝派遣郑和下西洋这一世界历史上有名的壮举,与追寻建文帝的下落大有关系。当然,也有人认为这是虚妄之谈。
明人孙承泽写的《春秋梦余录》说建文帝正统二年回到北京,入居宫廷西内,不久病逝,埋葬于京郊西山景陵之北,墓碑上镌刻着“明天下大师之墓”。孙承泽亲眼目堵过墓冢,想来不会是杜撰吧?再试想一下,除了建文帝这样特殊身份的和尚,又有哪一个僧人敢于取用“天下大师”的法号呢?可惜的是,今人未能寻到这座墓葬,不排除其在久远的岁月中被毁灭于天灾人祸的可能……
建文帝的历史悲剧是一次性的。但他引发的历史阐释、历史意义、历史感受却是无数次的。他的躯体早已在茫茫大地上消失,而他谜一般的踪迹、梦也似的传奇,却穿透时空的阻隔,在过去、当今、来日不断地流传。
他的传说,以云南最为丰富,又能以楚雄武定的传说最为生动传神:唯一最古老的建文帝塑像,至今仍供奉在武定狮山正续禅寺,建文帝住锡正续寺期间亲手栽培了几株山茶花树,并与僧众挖成月牙潭,引来山泉水改善了日用之需。传说建文帝出面调解了当地两部落的械斗纷争,促使百里方圆的山民和谐共处。传说建文帝与一个美丽聪慧的彝族姑娘发生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恋情……
种种传说其实都是各族人民心灵的历史,借建文帝的故事融进了民众的心愿和情感。这些传说虽然带着历史的印痕,但在我们心灵中却没有遥远的距离,因为它充溢着情感,情感在历史与现实中搭起虹桥,比思古探秘、品味沧桑更具魅力,更能找到感悟。
或许是古代文人所托之作,或许是朱允炆自己写下的诗,我们可以读出其中的思想、其中的情感、其中的哲理,读出人生的体悟:
牢落西南四十秋,
萧萧白发已盈头。
乾坤有恨家何在,
江汉无情水自流。
长乐宫中云气散,
朝元阁上两声收。
新蒲细柳年年绿,
野老吞声器未休。
阅罢楞严馨懒敲,
笑看黄屋寄团瓢。
南游嶂岭千里迴,
北望天门万里遥。
款断久忘飞凤阙,
袈裟新换衮龙袍。
百官此日知何处,
惟有群鸦早晚朝。
诗人对历史的感受有着深刻的积蓄,没有激情的爆发,却深沉地表达了内心的剧烈起伏。这样的诗浸透着惆怅与悲凉,能让我们听到历史的深深叹息。
建文帝之谜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,也是历史生活中一杯耐人寻味的陈酒……